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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慕容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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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如歌。作者:明晓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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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3-29 10:16:17 | 显示全部楼层 IP:广东惠州
第一部分
第二章(2)

    品花楼除了“麻雀变凤凰”一夜间身价倍增的丫头香儿,最让人艳羡的就是风细细。
    风细细也算是因祸得福,没能抓住刀无暇,却被烈火山庄的玉自寒看上了。从初一那夜后,玉公子便经常来到她的风阁,她在品花楼排行榜上的名次随之一路飙升,转眼坐到了第二的位置。想来,也只有烈火山庄才能让天下无刀城尽敛光芒,才能让她成为当下品花楼最当红的姑娘。

    (有看官说了,不对呀,这风细细只是排名第二,怎会是最当红的姑娘?!您不知道,风细细就算再自负也不敢跟排名第一的雪相比,只是雪极少待在品花楼里。)

    风阁。

    玉自寒临窗而坐,静静品茶。

    风细细也算是见过场面的女子,可是,因为对面坐着玉自寒,她竟然手足无措起来。

    茶气淡淡轻袅。

    玉自寒清俊的面容温文谦和,薄薄的嘴唇轻触细腻的青瓷碗,目光清远而悠长,象在等待一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风细细紧张地绞着手,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见过比他俊秀的客人,见过比他阔绰的客人,见过比他威武的客人,见过比他凶悍的客人,她从没有紧张过。男人嘛,想要的不过是那些东西,给他们就是了。

    可是,这位玉公子大是不同。

    他眉宇间笼罩着柔和的光华,虽然坐在轮椅上,却直似世间绝美的温玉;他唇角清淡的微笑,却给她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在他身边,风细细忽然觉得自己脏得很,连多看他一眼,同他说句话,似乎都是对他的亵渎。

    玉自寒好像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失措与沉默,只是用指腹静静抚摩着青瓷碗,若有所思看着窗外。

    身后的玄璜垂手静立。

    这时,屋外响起急匆匆一溜小跑,象团火焰一样直冲进来,门上的帘子“哗”一声被撩开!

    一身鲜红衣裳,脸颊粉扑扑冒热气的如歌,手中捧着一个纸袋,微微喘着气,高兴地喊:“君山银针买到!”

    风细细扭头看她:“你回来得倒快。”

    如歌笑:“呵呵,我是跑着去跑着回的。”说着,她走到玉自寒身边,打开茶袋,银针的清香顿时盈满房间,她连声道:“你快瞧瞧,茶坊老板说这是上等的君山银针,好喝得不得了,是不是真的啊。”

    玉自寒凝注着她,眉心微微皱起,他从怀中取出一方青色的手帕,细心地为她拭去额上细密的汗珠。

    如歌一怔,笑着接过帕子,胡乱抹了抹脸,道:“只是跑得急了点。”

    玉自寒摇头,自青花茶壶中斟出一杯茶来,递到她手中。

    如歌一仰头,咕咚一声喝下去,道:“好了,别管我了,你要不要尝尝新茶?”

    玉自寒微笑着顺她的意思看起茶叶来,这银针芽头肥壮,紧实挺直,芽身金黄,满披银毫,果然是上等货色。

    这边,如歌好奇地对风细细道:“小姐,我回来的时候见大门外拥着许多人,人山人海的,我险些回不来,他们在做什么呢?”

    风细细瞅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她越来越觉得这丫头不是寻常人,只看玉公子对她的神态又是亲近又是呵护,便知她的出身来历定是有些缘故。胸口一片酸酸的,可她也明白,很多事勉强不来,若歌儿果有大来历,哪里是她惹得起的。就算歌儿真是个普通的丫头,以玉公子对她的亲厚,她也不能气不能骂。毕竟凤凰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

    风细细想了想,道:“要算日子的话,应该是雪回楼的时候了。”

    “雪?!”

    如歌有印象。雪是品花楼排行第一的姑娘,可是从没见过她。

    “雪每次回来都会引起洛阳的轰动,五湖四海哪怕再远的客人也想来看一看天下第一美人的芳容。”

    “天下第一美人啊——”如歌惊叹,“不晓得会美成什么样子。”

    “风华绝代。”

    风细细叹息;“哪里能想到世上会有那样的美人。”

    风华绝代?!

    如歌动容道:“所以她常年不在品花楼挂牌,却仍是稳坐第一的宝位?天哪,我一定要看看天下第一的美人究竟是何等美法儿!”

    风细细笑道:“外面那些人跟你的想法一样,都要来看一看雪。不过,雪只到品花楼一晚,品花楼的地方也就只有这么大,当然不能谁都进来。所以,想要那晚进来的人,必须事先取得品花楼的进门牌。”

    “用钱买吗?”

    “每张进门牌十两黄金。”

    “哇!”

    “就算这样,品花楼的进门牌此刻也正是天下最抢手的事物,错过这一次,便只有等明年了。”

    如歌听得呆了,立在玉自寒身边发了好久的怔。
     
 楼主| 发表于 2009-3-29 10:16:44 | 显示全部楼层 IP:广东惠州
第一部分
第二章(3)

    月光皎洁。
    杏花树上开满了粉白的花朵,在月色下,仿佛披上了一层晶莹的华彩。

    卷起一阵轻风。

    杏花花瓣飘下来,落在轮椅中玉自寒的青裳上,落在如歌出神的眼睫毛上。

    如歌眨了眨眼睛,花瓣悠悠滑落:

    “昨天品花楼外面打起来了,一个昆仑派的高手和一个铁剑门的高手为了争剩下的最后一张进门牌打得很惨烈。”

    她笑着问玉自寒:“知道谁胜利了吗?”

    玉自寒摇头。

    “是一个霹雳门的少年。昆仑派和铁剑门的人打得两败俱伤,却让他捡了个现成便宜。”

    如歌又笑:“我还听说,这次会是雪最后一次出场。品花楼昭告天下,雪将会在五日后从众客人中选择出一个人,作为她今生惟一的主人,从此再不接客。啊,雪究竟会选择一个怎样的人做她的主人呢?我都快好奇死了!”

    她忽然有趣地上下打量玉自寒,道:“咦,咱们玉公子清雅秀致,人间之龙,不晓得雪姑娘会不会瞧上你呢?”这会儿玄璜把风细细支开了,她同玉自寒说话便随意了许多。

    玉自寒没有笑。

    他凝视着一脸欢快笑容的如歌,伸出手,将她额角微乱的发丝轻轻理好,然后问道——

    “何时回去?”

    他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点鼻音,有些怪异,却清远而好听。

    如果有人经过,听到烈火山庄的玉自寒开口讲话,肯定会吃惊到下巴掉在地上。玉自寒从小又聋又哑又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而他,居然会讲话?!

    粉白的杏花扑簌簌自枝头跌落在玉自寒青色布衣长衫上。

    如歌用手指拈起一朵花。

    她的手指洁白,但并不细嫩,指节清瘦有劲。

    她苦恼地转着指间的花,埋怨道:“你明明知道人家不愿意去想。”

    “大家都担心你。”

    自从她走后,烈火山庄仿佛失去了笑容,连鸟儿都不再歌唱。

    如歌仰起脸,问道:“他呢?他担心我吗?他想我了吗?”荷塘边那个她心心念着的少年,阳光折射在他右耳的深蓝宝石上,他的幽暗的眼底闪动着比宝石更令人心动的光芒。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他可曾想念过她。

    玉自寒摸摸她的脑袋,不语。

    如歌心底一片凉,她挤出笑容,笑道:“我又问傻话了,让玉师兄为难。”

    “歌儿……”

    “能在这里见到玉师兄真好,就像有家的感觉。还能听到玉师兄的声音,玉师兄的声音可是只有我一个人才能拥有的宝贝哦!”她一连串快速地说着,不让自己有一丁点伤心的机会。

    忽然,她想到一件事:“师兄,我在这里的事,你没有告诉别人吧。”

    玉自寒摇头。

    如歌高兴地笑:“我就知道玉师兄最好最疼我了,知道我在这里玩得开心,才不会同别人讲呢!”

    玉自寒的手指轻轻滑过她晶莹的笑颜,很久没见她笑得如此开心了。在烈火山庄,她变得越来越不快乐,如果在品花楼能忘掉烦恼的事情,就留在这里好了。

    他会陪着她。夜渐渐凉了。

    如歌解开手旁的包袱,拿出一床青色缎面的薄被子,叠几下,盖在玉自寒腿上。

    玉自寒道:“不用。”

    “怎么不用,”如歌瞪他一眼,“是啦,一个大男人盖床被子是不好看,不过这里又没有外人,不用怕丢脸。你看,被子的颜色我还特意选了青色的,不注意看不出来的。”

    他微笑,目光温润如月光:“好。”

    如歌这才满意,点头道:“你自小身子就不好,要小心些才行。尤其是你的腿,筋脉已断,血流不畅,更要当心……”

    他的笑容温暖,那床被子象是盖在了他的心上:

    “好。”

    如歌摸摸他的脑袋,笑道:“真好。这才是歌儿的好师兄。”

    接着,她想了一会儿,蹲下身子,趴在玉自寒的膝上,对他说:

    “师兄你放心,我不是因为逃避才来品花楼的,也不会因为逃避而永远待在品花楼,我会回去的。可是,我对即将要来到的雪姑娘很感兴趣,让我看一看她再走,好不好?”
     
 楼主| 发表于 2009-3-29 10:17:06 | 显示全部楼层 IP:广东惠州
第一部分
第二章(4)

    夜幕中的品花楼华丽而雍容。
    千盏灯笼齐点。

    万束烟花并燃。

    绚丽热闹的灯火映得洛阳城东面的天空一片红亮。

    品花楼外被装饰华美的马车、精致漂亮的轿子挤了个水泄不通。

    小厮们在楼口忙着查看客人们手中的进门牌,今夜只有拿着进门牌的人方能进入,可急得那些没有牌子的人团团打转。这会子,就算想出再高的价钱,也没有人肯转让它。

    品花楼内。

    原先的三十六张桌子已全被坐满,楼里新加的十二张桌子也都坐满了人。

    玉自寒预定的桌子位置极好,又僻静,又可以将大堂正中的玉石阁台看得一清二楚。(原本这阁台是由青竹搭成,但品花楼为了雪的出场,特意将其改成了玉石的。)

    如歌四下望了望。

    紧靠他们这一桌的是刀无暇兄妹。刀无暇今晚格外精神,金冠束发,一袭银底滚金丝刺花长袍,映得唇红齿白,风流倜傥。他身边是像小鹿般楚楚可怜的香儿,怯生生依偎在他怀中,察觉到有人看她,香儿惊慌地抬眼,见是歌儿,便展开一抹似羞似怯的笑容。刀冽香已开始喝酒,两颊晕红,眼睛亮得出奇,时不时瞥一眼玉石阁台,象是满怀心事。

    如歌往大堂里再看一看,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今次品花楼里额外地多了些女客,她们或雍容华贵,或娇媚动人,或清高秀丽,但眼神中都带着跟刀冽香一般的奇怪神情。

    如歌正感到蹊跷,忽然,她瞪大双眼,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有琴泓!

    有琴泓自内堂出来,怀抱一张通身红玉凤尾形状的古琴,谦恭地登上玉石阁台,用一方净帕细心整理调音。待调好后,恭身立于琴旁,似在等待琴主。

    如歌喃喃道:“有琴先生到这里做什么?不是初一十五啊。”

    风细细看她吃惊的样子,不禁笑道:“有事弟子服其劳,有琴泓出现很应该呀。”

    “弟子?!”

    如歌惊得嘴巴合不起来:“你的意思是雪姑娘是有琴先生的师傅?有琴先生是雪姑娘的弟子?天哪,那雪姑娘岂非就是琴圣?!”

    赚到了!既能一睹天下第一美人的风姿,又能聆听琴圣的乐曲,真是太值了!怪不得那么多人打破头也要挤进品花楼。天下第一美人……琴圣……是怎样的妙人可以集二者于一身啊,她的血液兴奋得沸腾起来。

    这时,却轮到风细细吃惊了:

    “歌儿,你为何把雪叫做姑娘?”

    “雪……姑娘……”如歌一头雾水,“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风细细啼笑皆非:

    “傻丫头,雪哪里是姑娘,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男人?!

    如歌一口气噎到,拼命咳嗽起来!

    玉自寒见她小脸涨得通红,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如歌咳了一会儿,刚缓过劲儿,就连声惊问:

    “雪,是男人?”

    “对呀。”风细细见清玉般的玉自寒面容上满是对如歌的关切,心中不由得微酸,却仍微笑着回答她的疑问。

    “那为什么是天下第一美人?”

    “哎,男人就不是人了?”

    如歌震撼到说不出话。***   ***

    四月的春夜。

    漫天飞雪。

    晶莹璀璨的雪花在玉石阁台上飞舞,旋转着,轻笑着在抚琴的雪衣男子衣襟、袖袍间跳跃出最幸福的笑颜。

    雪花在雪衣男子身旁,竟似是有生命的,柔柔依恋,闪亮跳跃在他的眉梢、唇角。

    盈雪缭绕间。

    雪衣男子仿佛是天地间最耀眼的一道光芒。

    耀眼的绝美的光芒。

    雪。

    琴声。

    忽而清澈透明,酣畅淋漓。

    清越如泉水。

    忽而古朴浑厚,淡泊高远,婉转幽深。

    浑厚似松涛。

    琴声中又似有一股幽怨,一股惊艳,一股尘世间至沉至痛的恨意,一股红尘中最爱最怜的欣喜。

    这是一个如花的男子。

    他的名字,叫雪。

    如歌屏息惊奇望着雪,不觉间,被他所魅惑。

    夺目耀眼的光芒中,雪晶莹出尘。

    但他的眉宇间又有说不出的惊艳和妖异,那种决绝的美丽,简直撕心裂肺。

    有一刻的恍惚,如歌突然觉得自己是见过他的。

    但这又决不可能,如果她真的见过雪,怎么会忘记。

    正思绪纷乱。

    雪,自红玉凤琴间,朝她的方向,微微而笑。

    一种韵致就这样在他的眉目间流连,让人读不完、读不尽、读不清;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重新再看。

    如歌不敢确定雪望的是否是她,因为,她发现在雪的轻笑中,品花楼已经痴了大片
     
 楼主| 发表于 2009-3-29 10:17:27 | 显示全部楼层 IP:广东惠州
第一部分
第二章(5)

    一曲弹毕。
    在所有人的翘首企盼中,今夜的重头戏终于开场了!

    那就是——

    雪会在众人中选择出他一生一世将会跟随的主人!

    会是谁呢?会如何选择呢?如歌偷偷猜测起来。

    嗯,会不会单刀直入,看谁出得钱多?这种方法很干脆直接,就怕是俗了点吧,恐怕有辱雪的身份。

    正如是想,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商贾挥动着双手上十几个硕大的宝戒:

    “雪,只要你愿意跟我去,我愿出黄金一万两!”

    如歌傻了,真有人如此直接。

    那里又有人喊道:“我愿出十万两!”

    “二十万两!”

    “五十万两!”

    “……”

    “一百万两!”

    一个清亮执拗的声音越众而出,喊出的价码让众人咋舌。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那人正是天下无刀城刀冽香!

    刀冽香剑眉樱唇,眼神深幽明亮,紧紧盯住悠然而笑的雪,又说一遍:“我愿出一百万两黄金,只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雪闻言笑如临风之花。

    他伸出右手洁玉般的食指,优雅地摇一摇:“不够。”

    刀冽香身子一僵,剑眉深拧,咬牙道:“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

    众人哗然,好大胆的女子。

    这时,一个布衣少年笑出声来:“你这女子要不要脸,居然抛头露面出钱买男人,怪不得别人看不上你!”

    刀冽香不怒反笑:“哦,兴男人花银子买女人,就不许女人花银子买男人?”

    说得好!

    如歌暗暗喝彩。布衣少年愣了愣,笑骂:“好泼辣的婆娘,少爷我懒得跟你争辩,将来自有人收拾你!”

    刀冽香怒笑:“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这样同我说话!姑奶奶是天下无刀的刀冽香,今天就站在这里,看谁敢来收拾我!”

    “天下无刀吗?好臭好臭!简直臭不可闻!”布衣少年笑嘻嘻地捂住鼻子,“原来是因为有你这个刀冽臭!”

    刀冽香震怒,一拍桌子,红香刀飞入她的掌中,直取那布衣少年的首级!

    布衣少年轻飘飘一跳,跳至白衣耀眼的雪身旁,俯首凑到他面前,笑得天真无邪:

    “哎呀呀,你长得可真漂亮,少爷我喜欢上你了,跟我走好不好?”

    刀冽香一刀落空,心有不甘,又想再补上一刀,却被刀无暇拦住,听见兄长道:“等一等,这小子似有古怪。”

    雪微笑着,打量布衣少年。

    布衣少年年约十八,眼睛大而明亮,嘴唇丰满微翘,象夏日里新剥开的橘子,扑面一阵清香。

    他的手指轻抚上少年诱人的双唇,抛出一个妖娆的笑:

    “少年郎,你是谁呀?”

    布衣少年被他一抚,灵魂儿飘走了三分:“我……咳,本少爷是江南霹雳门的少主雷惊鸿。”

    说着,他一把握住雪的手,笑道:“只要你跟了我,我把整个霹雳门都送给你!”

    江南霹雳门。

    武林新崛起的门派,近几年发展极快,在江南一带隐有霸主之像。霹雳门擅使各种火器,威力惊人,杀伤力强,其他门派轻易不愿与之为敌。

    霹雳门掌门人雷恨天阴厉狂妄,喜怒无常,在江湖中结下了不少冤家。看来他儿子雷惊鸿的性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雪轻轻反握住雷惊鸿的手,婉然叹道:

    “雷郎,你很好……”

    雷惊鸿只觉他掌心滑腻,柔若无骨,不禁痴了。

    “只可惜……”雪又是一叹。

    雷惊鸿痴痴接道:“可惜……”

    雪温柔一笑,伤感得似深夜中绝美的白花:

    “……我已经有了心上的人儿,我喜欢她喜欢得紧,却不知她会否嫌弃我……”

    说着,竟似要垂泪。

    雷惊鸿被他的忧伤揉碎了心肠,立时拍着胸脯道:

    “谁敢嫌弃你,我把谁炸得粉碎!”

    “还有……”雪幽幽凝注他,目中似有清泉般的泪珠灿灿生光,“我怕别人不许我和她在一起……”

    “谁敢啰嗦你们,我就把谁炸成碎片!”

    雪破涕一笑,似千花万花瞬间齐齐绽放。

    他玉葱般的食指遥遥一指——

    “我要她做我的主人。”***   ***

    象深夜中绚丽迷幻的魔法。

    雪优美的手指点亮了品花楼大堂中一个红衣裳的小丫头。

    刹那间。

    如歌的头顶旋转起十八个红彤彤的大灯笼!

    所有的光亮、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呼吸都集中在她所站立的地方!

    她的脑袋有点晕。

    她的耳朵嗡嗡响。

    原来,麻雀变凤凰的感觉是这样啊。

    有些飘飘然,有些难以置信,有些骄傲,有些想笑,有些紧张,有些滑稽,还有些莫名其妙。

    如歌清水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她没有去理会那些嫉妒的、怨恨的、诧异的视线,只是直直地盯着那个轻笑如花般绝美的男子,慢慢抬起手,指住自己的胸口,问了一个问题——

    “是我吗?”
     
 楼主| 发表于 2009-3-29 10:17:55 | 显示全部楼层 IP:广东惠州
第一部分
第二章(6)

    夜风带着香气袭来。
    不是杏花香,不是桃花香,冰清玉洁,清清凉凉,象是从雪的身上沁出来的。

    雪笑盈盈地凝望着一脸奇怪的如歌,晶莹的肌肤被月光蕴染得玲珑剔透,薄薄的,似乎呵一口气就会融化掉。

    如歌看着这个风姿如花的男子,吸一口气,问道:

    “你以前见过我吗?”

    “没有。”

    “我很美丽吗?”

    雪轻轻摸上她可爱的小脸儿,象在斟酌用词,终于还是惋惜地摇头道:

    “你还太小。”

    如歌皱皱鼻子。自信受到了打击,算了,先不理它。

    “我在大堂里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举止吸引到你吗?”

    “没有。”

    “你对是我一见倾心,莫名其妙地就喜欢我吗?”

    “不是。”

    “那么——”

    如歌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你为什么要在众人面前捉弄我!”

    夜风中。

    杏树开满粉白的花。

    雪瞅着气鼓鼓的如歌,咯咯轻笑,纤美的身子像风中的柳枝微微摆动,笑得杏花黯然神伤。

    他伸手扭住如歌的小鼻子,嗔道:“真是个笨丫头!”

    “我哪里笨!”如歌忿然。

    “人家自然是喜欢你,才选你做人家的主人。”雪飞出一个媚眼,眼波似秋水横流。

    如歌受不了地皱起眉毛:“你刚才说……”

    “不是莫名其妙,而是深深的、深深的、深深的喜欢你。”雪拉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柔声道,“你听,我的心在为你而跳,每一声心跳都在对你说——我喜欢你。”

    如歌浑身一阵寒意,她拼命将手抽出来:

    “你以为我真是个笨蛋?”

    “你不笨,是我笨。”

    “……?”

    雪痴情地望着她:“谁让我一见你,就无可自拔地喜欢上了你。”

    啊!

    受不了了,再这样和他左缠右缠下去,她会疯掉!如歌怒视着他,道:

    “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

    雪莞尔一笑:“你有什么?”

    “我……”她噎住,“我什么也没有。”

    “看吧,那我又会图你什么呢?”雪委屈地瞅着她,秋水双眸中泪光闪烁。

    如歌无奈地叹息:“好,让我直接地告诉你——”

    雪凝神倾听。

    “我不想做你的主人,也不想把你带在身边。”她瞪着他。

    哀伤的泪水。

    伴着七彩的光芒,“哗”一声,流下他绝美的面颊。

    雪泪眼盈盈,悲声道:“为什么?”

    如歌觉得自己好像是罪人:“因为……因为我不会在品花楼待很久……我要回家了……”

    “我可以跟你走!”

    “哎呀,我一个女儿家,不方便带着男人回家,爹会骂我的!”

    雪微嗔:“就为这些?”

    “是……是啊!”

    “那好办,我扮做女子好了,”雪笑得妩媚多情,“你爹绝看不出我是男人。”

    这一刻,如歌强烈怀疑起他的身份,她迟疑道:

    “你——究竟是男是女?”

    雪似笑非笑:“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今晚就到你房中让你好好瞧瞧,好不好?”

    如歌慌忙摇手:“算了,算了。”

    盈盈月光中。

    满树杏花下。

    如歌皱起小脸,沮丧地望着这个浑身绽放着耀眼光芒的绝色男子。他眉眼间撼人心魄的艳丽,他唇边似有若无的柔情,恍惚中,她觉得他不是雪,而是一只翩舞九天中欣喜哀伤的凤。

    雪轻倚树干,锦簇的杏花在他头顶吟唱。

    他笑:

    “让我同你在一起,我可以帮你。”

    “我不需要……”

    “你到品花楼为的是什么呢?”他凑近她,声音轻如呢喃,“风细细无法教给你,天下除了我,没有人能够指点你——”

    如歌身体僵住。

    雪轻轻吻上她秀美的右颊,啄一口,曼笑道:

    “——如何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如歌拼命擦拭他留下的清凉微痒的痕迹,争辩道:“我没有……”

    雪充耳不闻,似在绵绵回忆:

    “一个少年郎,你爱恋的少年郎,他有刚美的身躯,他有坚忍沉默的性格,他有微微卷曲的幽黑发蓝的长发,他有一双幽黑深邃的闪动蓝色光芒的眼睛,他有一只自出生就嵌在右耳中的蓝色宝石……”

    “你……”

    “在漫天碧叶的荷塘边,少年郎怀抱着十四朵盛开的娇红荷花,脸儿有些羞涩,声音有些紧张,对他爱恋的少女说……”

    “你究竟是谁?!”

    如歌大惊,浑身血液“轰”一声冲上头顶!

    雪轻笑:

    “我是能帮助你的人。我知道该如何抓住一颗渐渐远去的心。”

    他骄傲地笑着,白衣灿烂如雪,月光洒在他身上有种让人屏息的耀眼:

    “普天之下,无论男女,皆为我沉醉,为我着迷。只要让我帮你,那少年郎绝逃不出你的手心!”

    ***   ***

    夜深人静。

    如歌轻手轻脚摸回自己小小的屋子,一路上她的脑袋乱得很,品花楼各房中传出的低喃声、娇笑声、呻吟声都没能入得了她的耳朵。

    门一推开。

    她立时发现屋内有人。

    一个青衣的背影。

    临窗坐在木轮椅中。

    清俊的身影在斜照进来的月光里淡淡蕴出玉般的光华。

    如歌惊道:“玉师兄,你在等我吗?”

    话一出口,她想到背对着自己的他是听不到的,便走到他前面,蹲下来,面对着他,慢慢道:“你在等我吗?”

    玉自寒凝视着她,似乎有很久没有见到她似的,目光静静在她脸上流连。

    如歌对他微笑:

    “你有话要问我对不对?可是,在你问我之前,我要先责备你几句啊。”

    玉自寒凝神“听”。

    “你不应该背对着门坐,万一有坏人进来怎么办?是,我知道师兄的功夫高得很,没有几个人会比你强。但是,小心一些总是好的,对吧?”如歌摸摸他的脑袋,轻声说。

    不知什么缘故,打从小时候第一眼见到玉师兄,她就有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即使以他今日的身手和地位已经不需要她的保护了,可还是自觉不自觉地总想要把他照顾得周全。

    他点头,让她知道他将她的话听到心里去了。

    如歌满意地笑了:“好,现在让你问我。”

    玉自寒望住她,目光清越如山:

    “雪。”

    这个字带着浅浅的鼻音,低沉却好听。

    如歌瞅着他,尴尬地笑:

    “呵呵,我竟然被一个绝色的男人‘迷惑’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我表现得像个笨蛋。”真是个笨蛋,明明知道他的笑呀他的泪都是作戏,可是,每一个表情都让她无法招架。天下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她苦笑:“雪有问题,对不对?我也觉得他有古怪……可是……”

    ……

    雪轻笑:

    “我是能帮助你的人。我知道该如何抓住一颗渐渐远去的心。”

    ……

    如歌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我答应他了,我要带他回烈火山庄。即使会闯祸,我也要赌上这一把!”

    玉自寒静默。

    半晌,他轻柔地拍拍她的脑袋,象在告诉她——

    不用担心,他会保护她。
发表于 2009-3-29 10:18:07 | 显示全部楼层 IP:重庆
有时间再来品味 [s:377]
     
 楼主| 发表于 2009-3-29 10:18:12 | 显示全部楼层 IP:广东惠州
第一部分
第三章(1)

    清晨。
    第一抹阳光照在烈火山庄金碧辉煌的牌匾上。

    烈火山庄的大门近在眼前。

    如歌整整身上的衣裳,拍打掉头发上挂着的露珠,心里又是高兴,又是不安,她扭过头问玉自寒:“师兄,我看起来还好吗?”

    轮椅中的玉自寒含笑点头。

    那边,雪撩开软轿的帘子,慵懒地打个哈欠,掩嘴道:“笨丫头,一整晚没睡忙着赶路,气色怎么会好?别听他的,他在骗你。”

    如歌生气了,对他怒道:“不许这么说师兄,他从来不会骗我!”

    雪嘟起娇美的嘴唇,似在伤心道:“人家不过说实话而已嘛,就骂人家,好偏心。”说着,他伸出一根玉指,对如歌勾一勾,“来。”

    如歌有些犹豫,想一想,还是走了过去。

    “做什么?”

    雪对她眨个媚眼,忽然,一把捧住她的脸,双手又拧又搓她的面颊!

    “啊!”如歌吃痛地轻呼,双手立刻翻上钳住他的手腕,惊道,“你干什么?!”

    “好痛!”雪痛得额头冒出薄薄一层晶莹的汗珠,眼中噙着楚楚的泪光,哀叫道,“痛死了,人家的手要坏掉了!”

    如歌松开他的手腕,瞪住他:“你揉我的脸作什么,我又不是面团!”

    雪凄楚地望着双腕上的青紫指痕,垂泪:“人家是想让你的气色好一些嘛,你看你现在眼睛亮晶晶,脸颊红扑扑象桃花,这才漂亮啊。”

    泪水如珍珠扑簌簌落下:

    “可是,你却这样待人家!人家的手腕痛死了,心也痛死了!”

    如歌看着梨花带雨的雪,叹气道:“是不是真的?”

    雪哀怨地瞅她,眼神中有百般怨、千般恼,万种道不清说不明的嗔,仿佛冬日的雪花向她飞过来。

    如歌举手投降:“好,是我错,请原谅我。”

    没有诚意。雪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到烈火山庄的大门缓缓自里面打开了!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两旁。

    自烈火山庄内走出三十二人,左右各一列,依次站好,神情恭敬,望着如歌和玉自寒眉宇间自有说不出的喜悦。

    “恭迎小姐、玉少爷回庄!”

    众人的声音加起来,亮如洪钟,似朝霞一般,使整个烈火山庄霎时沐浴在欢喜激动的气氛中!

    正此时。

    两个纤纤身影出现在大门处。

    一个女子娴静温宛,目中深蕴着动人的光芒,凝视着那一路风尘的烈如歌,静静站着,唇角慢慢弯起一抹笑容,终于放下了牵挂许久的心。

    另一个女子却耐不下性子,像只小鸟一样张开双臂,向烈如歌冲过去,欢呼着,在兴奋的泪花中,紧紧将她抱住:

    “小姐!小姐!你总算还知道回来吗?!”

    如歌被蝶衣抱在怀中,闻到她身上熟悉的甜香,感觉到她的泪水落进自己的脖子里。这一刻,她真真正正地感觉到——

    她回来了。

    她不再是品花楼的小丫头,她终究还是烈火山庄的烈如歌。
     
 楼主| 发表于 2009-3-29 10:18:33 | 显示全部楼层 IP:广东惠州
第一部分
第三章(2)

    烈如歌的厢房。
    薰衣双手递给坐在香几上的如歌一方湿巾,温温的,敷在脸上煞是舒服。如歌闭上眼睛,享受得直想叹息,啊,还是在家里好啊。

    蝶衣却像是生起气来,噘着小嘴道:“薰衣,不要理她,没有良心的小姐,还回来做什么!既然你不要我们了,我们也不理你!”

    如歌心叫糟了,边向薰衣使眼色求她帮忙,边扯住蝶衣的袖子,轻轻摇晃:

    “蝶衣姐姐,求你不要生歌儿的气好不好?歌儿这不是回来了吗?歌儿就算在外面,心里面仍然惦念着蝶衣姐姐和薰衣姐姐,怎么会不要你们呢?”

    蝶衣一股气难消,瞪着她:“你竟然说走就走,都不知道大家会担心你吗?”

    如歌低下头:“对不起。”

    蝶衣白她一眼,稍微平息一下怒火:“我们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想出去散散心,我们也不会拦着你呀。你说要去哪里,就算天涯海角我们也会二话不说跟随你,哪怕庄主将来治我们的罪,我们也不怕!可是……”

    她脸色苍白:“你一声不响偷偷溜走,从小到大你从没有离开过烈火山庄半步,这一走,叫人可有多担心……”

    薰衣接过如歌手中的巾子,微笑道:“小姐,你走以后蝶衣是吃不下睡不着,她还担心你会想不开寻死,满山满河的去找你。”

    蝶衣脸儿微红,嗔道:“说这干吗?”

    如歌惊得张大嘴:“我会寻死?蝶衣姐姐,你觉得我会那么想不开?!”难道,她给人的印象是脆弱到不堪一击?

    蝶衣望着她,无语。

    薰衣摇头道:“蝶衣,小姐远比你想象中坚强得多。她决做不出寻死的傻事。”

    如歌凝视着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薰衣和蝶衣,拉住她们两个的手,郑重言道:

    “两位姐姐放心,我向你们保证,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打击,我都会鼓起勇气活得很好!象寻死啦,绝望啦这样的字眼,不要放在我的身上!我是烈火山庄最值得骄傲的烈如歌!”

    “好!”

    厢房外传来一个狂笑的声音,象阵旋风刮开了房门!

    屋外的小丫鬟翠衣赶忙恭敬道:“庄主到!”

    身高九尺、发须皆白、左脸一道入骨深疤的壮年人踏步而入,目光炯炯注视喜泪盈眶的如歌,大声道:“有志气!这才是我烈明镜的好女儿!”

    “爹!”

    如歌“扑通”一声扑进他怀中,脑袋在他的胸前用力蹭来蹭去,鼻子蹭得通红,眼泪哗啦流下来,哽咽道:“爹……爹……”

    薰衣、蝶衣静静退下。

    烈明镜怀抱撒娇哭泣的如歌,刀疤的脸上不易察觉地流露出怜爱的神情,浓密银色的须发无风狂舞。

    良久,他拍拍她颤抖的后背,沉声道:“好了,别哭了。这么大的丫头,哭得像个小孩子,丢人!”

    如歌不舍地离开他,用力耸着小鼻子故意又抽泣了两下,撒娇道:

    “怎么了,又没有外人,在自己爹面前哭有什么丢人的!再说了,在爹跟前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嘛,永远都是让爹疼我的小孩子!”

    烈明镜笑了。

    他宠爱地又抱了抱她,方才放开,道:“如何,在品花楼收获得还满意吗?”

    如歌想一想,应该不是玉师兄告诉爹的,他承诺不通知烈火山庄就决不会失言。她俏笑道:“爹,青火堂的消息的确蛮灵通的。真奇怪,我在品花楼并看不出来谁是庄里的人啊。”

    烈明镜白眉一振:“为何不怀疑玉儿?”

    如歌笑:“玉师兄决不会欺骗我。”

    烈明镜长笑:“好!信人不疑,方可成大事!玉儿是你可以信任的人。不过,”他略一顿,“有些人,却不可不防。”

    “爹能说明白些吗?”

    烈明镜摇首:“很多人很多事情必须你自己去发现、去判断,爹可以在一旁帮你,使你不至酿成大错。但是,你的一生很长,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的能力。”

    “是,女儿明白。”烈明镜换了个话题:“你这次离开,是因为枫儿。”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如歌咬住嘴唇,轻声道:“是。”

    战枫,爹的大弟子,十九岁,曾经是沉默多情的少年,却突然间变得冷漠残忍;曾经她是他生命中一切的甜蜜与悲伤,却突然间他连看她一眼也觉得多余。

    “在天下第一楼习得挽回枫儿的办法了吗?”

    原来,爹知道她的心思。如歌苦笑,她纵使到了名满天下的品花楼,见到了众位倾国倾城的美人,见识了种种吸引男人的法子,可是,究竟怎样才能收回战枫的心,她却越来越糊涂了。

    “没有。”她无奈地承认。不过,这次品花楼之行她也并不是一无所获的。踏出烈火山庄,她发现这世上原来有那么多事情,那么多人,这世界比她想象中大上许多许多。

    烈明镜凝视她:

    “仍旧喜欢枫儿吗?”

    透过雕花木窗,如歌望到了远处那一大片荷塘。

    没有荷花。

    没有荷叶。

    阳光射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是。”

    如歌骗不了自己,她也不想骗自己。

    她喜欢战枫。

    从很小开始她就喜欢战枫,喜欢他英雄的身姿,喜欢他坚忍幽暗的眼神,喜欢他拔刀时微眯的目光。见到战枫她会开心,见不到战枫她会想他,想到心揪成一团,想到手心会微微出汗。

    原本她以为她会同战枫一起在烈火山庄,幸福平静地度过一生。

    谁料到,两年前,战枫背弃了她。

    爱上了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莹衣。

    烈明镜看到伤神的如歌,双目间骤然暴出一抹决然的光芒:

    “一个月内,我定会让枫儿同你成亲!”

    如歌一惊,然后笑:“爹,你勉强不了枫师兄。”

    烈明镜冷笑:“他会接受。”

    她知道爹能说出这话来,自然有一定的把握,可是——

    “爹,这是我的事情,让我自己处理吧。”她不要成为在父亲保护下的一条没用的可怜虫。

    烈明镜皱眉。

    如歌挺起胸膛,微笑,努力笑得骄傲而自信:

    “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去夺回枫的心!”
     
 楼主| 发表于 2009-3-29 10:18:56 | 显示全部楼层 IP:广东惠州
第一部分
第三章(3)

    瀑布从崖壁奔腾而下,带千均之力,挟万马之狂,卷起滚滚的白雾,阳光中,蒸腾出七色的幻彩。
    一个少年站在水瀑中,幻彩将他雄美的身躯勾勒,世人惊怕的冲击力能将一百头牛瞬间压成薄薄一片的银刹瀑布,在他张开的双臂间温柔泻落。

    如歌在瀑布旁,静静凝视着他。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晶莹的小脸崭放出动人的光芒。她轻轻攥起手心,用力调整突然紊乱起来的呼吸。

    瀑布的水流冲击在他阳光般的肌肤上,也冲击在她思念欲狂的心上。

    一阵强烈的酸楚涌上来。

    她发现自己有些想哭。

    水瀑下的少年感觉到有人,微微眯开眼睛,一道目光,仿佛凌空飞去的剑,向她的方向射去!

    阳光折射进他的眼睛。

    深沉幽暗的眼底,一瞬间,飞快掠起一泓亮蓝的火花!

    如歌见他不再练功,便将双手圈在嘴边,清亮地对他喊着:

    “枫——!我回来了——!”

    声音像雨后的彩虹,一层一层在瀑布山间回荡,喊亮了光芒跳跃的每一颗水珠,喊亮了青翠欲滴的每一根小草。

    “歌儿回来了——!”

    她笑着一遍一遍地喊!

    战枫走出瀑布,深幽黯蓝的卷发濡湿地散在前额肩膀,滴答滴答垂着水珠,他右耳的幽蓝宝石在凌乱的湿发间幽幽闪光。

    如歌抓起地上的蓝布衣衫,跑到他面前,巧笑着对他说:

    “枫,我回来了!”

    战枫凝望她,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淡然道:

    “是。”

    如歌吸一口气,安慰自己不要难过,枫一向就不爱说话。

    她仰起脸,笑得象阳光一样灿烂:

    “枫,不在烈火山庄的这段日子,我一直很想你!时常会突然想到你在做什么呢?是在练功还是在吃饭,睡下了没有,有没有生病……天空很蓝我就会想到你,瞅见蓝色的杯子蓝色的碗我也会想起你……枫,我想你想到有些走火入魔了呢!”

    水珠沿着战枫赤裸优美的肌肉滑落,落在地上,轻轻溅起几朵细碎的水花。他眼中的暗黑渐渐褪去,温柔如天空的蓝色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看着他的眼睛,如歌心中柔声一片。

    她晓得,当他眼底的颜色转淡,蓝色澄净而透明,就是他感到幸福快乐的时候,而颜色越重,暗黑越深,他的愤怒和仇恨就越浓烈。

    她贴近他,轻灵如梦问道:

    “枫,你想我了吗?”

    她呵气如兰,清甜的味道点点沁入他紧绷炽热的心底,他慢慢举起小麦色的手掌,抬起她小巧的下巴,拇指揉弄着她唇边那朵微微颤抖的微笑。

    他手指的温度灼烫了她的唇。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如玉的肌肤上颤动,像风中旋舞的花。澄蓝的天空。

    青翠的山。

    飞溅而下的银色瀑布。

    耀眼的阳光中战枫紧紧拥抱住了鲜红衣裳的如歌,他灼热的唇吻上了她清甜的嘴!

    他抱得她如此紧,她的腰都要折断!

    他吻得她如此深,她呼吸困难到险些窒息!

    如歌的世界旋转起来,无数的星星在她眼前闪烁,在枫热烈的拥抱和亲吻中,她觉得自己活得是那么鲜活,那么不可思议。

    终于。

    战枫放开她。

    亮蓝的光芒自他眼中渐渐隐去。

    他冷笑:“看来你在品花楼没有学到多少本事。”

    如歌惊住!

    “淡而无味,就像你的人。”他残忍地嘲笑着,冰冷的口吻像刀一般劈开她方才还跳跃的心。

    “啪!”

    如歌一巴掌掴上他的左颊!

    她的掌心火辣,怒意逼得她吼道:

    “战枫!你一定要这样做吗?!侮辱我你觉得很有趣吗?刚才你吻我时的感情,你以为我察觉不到吗?我不再是一个傻呵呵的小丫头,你不要再骗我!我能感觉到你喜欢我,你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你一直喜欢的只有我!”

    战枫冷漠地站着,仿佛刚才被打的人不是他。

    如歌握紧拳头,强抑怒火:

    “战枫,我请求你,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在两年前,你好像一夜间变了个人,冷酷、绝情、残忍,是什么把你改变得那么多?!不要告诉我是因为那个女人,我不相信!”

    战枫冷如冰雕。

    如歌挣扎着控制住呼吸,低声说:

    “你把一切都忘了吗?那一年,是谁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种下满塘荷花,是谁怀抱着十四枝粉红的荷花对我说他喜欢我,是谁说会永远保护我、让我开心。难道,从一开始你就是在骗我?”

    她握住他的手,捧在自己的掌心,凝视着他:

    “不要故意伤害我。我会难过,心痛得象被你扯碎一样。如果你还喜欢我,请珍惜我。”

    掌心中他的手,僵硬如冰。

    她望住他:

    “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会离开你。”
     
 楼主| 发表于 2009-3-29 10:19:17 | 显示全部楼层 IP:广东惠州
第一部分
第三章(4)

    长廊外。
    朱亭中。

    雪白衣裳的男子静然抚琴。

    阳光半明半暗撒进亭中,他的白衣依然亮得耀眼。或许是周围无人的缘故,他的眉眼间有股淡淡流转的忧伤,低婉的琴声将池塘中的水荡漾得百转千回。

    忽然。

    指尖一挑。

    清越的高音迸出,象一声惊喜的轻呼!

    雪笑颜如花,映得亭子似乎金碧辉煌了起来,他对长廊上那个呆呆出神的红衣小姑娘招招手:“丫头,来呀,来!”

    如歌慢吞吞地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有什么事吗?”

    雪瞅着她笑:“见到战枫了?”

    如歌瞪他:“我告诉过你他的名字吗?”

    “他是否惹你生气了?”

    “不要到处打听我的事情。”他又不是神仙,肯定是东问西问问出来的。

    “我可以教给你一些技巧……”

    如歌趴在石桌上,心情沮丧,不想说话。

    “……使你下一次亲吻战枫的时候,令他如痴如醉,魂不守舍……”

    她“刷”地抬起脑袋!

    “……绝对不会再说你淡而无味。”

    天哪!如歌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她指住雪的鼻子,控诉他:

    “你、跟、踪、我!”

    雪握住她的手指,飞快地凑到唇边啄一下,嗔道:“冤枉啊,人家在这里弹了一下午琴,哪里跟踪你了。”

    也对,以战枫和她的功力,如果当时周围有人,不可能察觉不出。

    “那你……怎么知道我和战枫……”她脸儿微红,说不下去。

    雪笑如百花尽开:

    “你的嘴唇红艳欲滴,还肿了那么一些,一看就明白了。”

    如歌猛地捂住嘴巴,低下头。

    雪转到她的身前,席地坐下来,仰望她忧伤的小脸,轻声道:

    “喂,丫头,如此不开心,索性不要他算了。”

    如歌怔住。半晌,她苦笑:“我们曾经很快乐过。你知道那种彼此将对方放在心上,一笑一怒都牵肠挂肚的感觉吗?日子仿佛过得极慢,又仿佛过得极快,一切都是甜蜜而幸福的。我能触到他的心,我能感觉到他的每个呼吸。”

    雪的笑容慢慢逝去。

    如歌咬了下嘴唇:“可是两年前,他突然将他的心藏了起来,不让我去碰。他还将一个清丽得象露珠一般的女孩子带回庄里,给她宠爱与怜惜。于是,我变成烈火山庄所有人同情的对象。”

    唇上有青白的印痕,她笑:“我一百次一千次地想,不要他算了,我应该是骄傲自豪的烈如歌,纠缠一个不再喜欢我的人,把我的心交给一个不再爱我的人去践踏,我恨不得将自己撕成碎片!”

    “可是!”

    她的眼中突然迸射出逼人的亮光,整个人象被烈火燃烧:

    “我却依然可以感觉到他的心!他喜欢我,无论他做了什么,我都知道他喜欢我!应该是有什么原因,让他这样痛苦,我不晓得,但我知道,我不可以放开在地狱中的他。我不想把我们的感情就这样的扔掉,哪怕用再多的气力,我也要把它挽回来!”

    雪风姿绰约地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晶莹的手指托住优美的下巴,象最深沉夜色中一朵柔美的白花。他轻叹:

    “想要挽回一段感情,比放弃它要难上百倍。”

    如歌长吸口气,道:“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试一试。”

    “所以你去了品花楼。”

    “很傻,对不对?”如歌笑得不好意思,“我想品花楼是天下最出名的青楼,那里应该有很多得到男人的方法。”

    “可惜你失望了。”

    “是。”她苦笑,“姑娘们花样百出,但我觉得那样虚伪做作。”

    “于是你选择了自己的方式——”雪低语如惋惜,“直接捧出你的心。”

    如歌身子一颤。

    “很直接,却最容易受到伤害。”这是雪的评语。

    “你在赌,”他凝注她的眼睛,“如果他爱你,他不会忍心伤害你;如果他伤害你,他就不再爱你。”

    如歌默默看着他,脸色苍白。

    “如果你确信他不再爱你?”他轻柔笑问,一如寒冬腊梅花瓣上的雪。

    她闭上眼睛:

    “我会将他自我的心上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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